旅行的意義

引︰《渺渺》愛與旅行的意義

引用來源︰文匯報 http://paper.wenweipo.com [2008-11-04]

文：黃納禧　圖：高先提供

上映日期：11月20日

　曾經粗略地估計，在台灣青春片中，主角總是以十七歲的姿態出場──《藍色大門》中的互訴祕密的孟克柔與小士、《十七歲的夏天》中為尋找另一半趕場的小天，還有《盛夏光年》的正行與守恆，陪伴對方渡過了那憂鬱而焦灼的年頭。

　是否受了白先勇《寂寞的十七歲》影響不得而知，但無獨有偶，這些近年在台灣炙手可熱的青春片，都喜歡歌頌十七歲這人生關口，都離不開同性戀題材，所以當聽聞今年「香港亞洲電影節」的開幕電影《渺渺》同樣是齣台灣青春電影，記者心想，可能又是另一十七歲（同性）愛情神話。

　不過程孝澤說，單純的愛情最美，才是《渺渺》的主題。

　程孝澤是《渺渺》的導演，但他卻並不是故事的原創者。據他說，這個劇本是出自一個女編劇的手筆，起初電影公司已找到了適合的導演，只是後來導演因事無法開拍，最後《渺渺》才陰差陽錯到了他的手上。「劇本原本是關於兩個女生的故事，剛開始看的時候我覺得自己一點都不適合當這部戲的導演，但當看到故事高潮的時候，卻感到十分感動，我開始覺得自己可把這個故事說好，所以就跟電影公司聯絡，最後就被挑選成為了這部戲的導演。」

渺渺、小璦和憂鬱男

　光看電影名稱，很難引發對故事的想像。渺渺，雙倍的渺茫感，其實是戲中主角的名稱，程孝澤說她是一個頭，由她出發帶出了幾段愛情故事。

　台灣出生的日本華僑渺渺（柯佳嬿飾）回台灣當交換生，認識了十七歲的活潑女生小璦（張榕容飾）。小璦成長於單親家庭，性格外向心底裡卻渴望備受旁人關心；渺渺的內向性情與小璦截然不同，但她卻漸漸被小璦的熱情感染，更與小璦成為好朋友。

　一次偶然下，渺渺在CD舖中認識了由范植偉飾演的憂鬱男陳飛。陳飛整天帶著耳機，不苟言笑，引發了渺渺的好奇及愛意。渺渺連忙與好友小璦分享，卻不知道這份姊妹情誼在小璦心中，更多了點點曖昧的情愫。

　所以不少人會以《渺渺》跟《藍色大門》相比，前者小璦愛上了渺渺，後者克柔愛上了月珍，同樣是兩個女生的故事，同樣是不得要領的單戀，《渺渺》甚至起用有「小桂綸鎂」之稱的柯佳嬿，而《藍色大門》中的主角正是桂綸鎂。

　記者也好奇，問程孝澤有否看過《藍色大門》，他笑說看過但已忘記了劇情，而且他認為《渺渺》也有與別不同想表達的訊息。「我想講的是年青時期的一些曖昧關係，這種曖昧是相當青澀與單純的，而在我心目中單純的愛也是最美好的一回事。很多愛情在剛開始時都很好，到後來加了許多東西進去以後，就變得不快樂了。因此如果我們能記住這份單純，對與現在一起的人也好，還是將來可能會在一起的人也好，都是一件美好的事。」

　何況《渺渺》不只是渺渺與小璦之間的情愫，也有渺渺對陳飛的愛慕（《藍色大門》中士豪不是也愛上了克柔嗎？），以及陳飛對已故情人小貝的追念。

拍的不是gay film

　陳飛跟小貝的一段是後來才加入故事主幹中的。渺渺對陳飛由好奇生出愛意，並以為他心底裡已有一個無可取代的「她」，最後才知道陳飛的愛人小貝，是他組織的樂隊Indigo中的主音，也是一個男生。

　「我一開始的時候就問關導（關錦鵬，《渺渺》監製）是否要拍一部同性戀電影，如果是的話我就不適合了。因為我沒有跟男生談過戀愛，我不能在沒有深刻體驗下為gay說話，後來他說是要一套純愛電影，我才接手了。」程孝澤說。

　小璦對渺渺，陳飛與小貝，說到底還不就是兩段同性間的愛情故事？

　電影中小貝跟陳飛談起《小王子》的故事不其然就哭了起來，說希望陳飛如書中的飛機師對小王子般，永遠留住自己的聲音。也許只是巧合，但有看過《小王子》的都會記得狐狸對小王子說的一句話：「人只有用心靈才能看得透徹；事物的精髓，光憑眼睛是看不到的。」

　用心才能看得透徹，可能就是程孝澤所說單純的愛，而性別置於其中從來不應是道跨越不過的阻礙。「我看過一本叫《十四歲》的日本小說，裡面有一句說話我好深刻，『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很棒，跟是男是女沒有關係』。我看了這句話之後就像被打醒，我在《渺渺》中想說的也是這個概念。我覺得感情是很單純的，男生跟男生、女生跟女生、男生跟女生談戀愛沒有什麼不同，大家都會愛、在掛念、會嫉妒，這些關係都是不會改變的。」

說不出你愛我的原因

　看《渺渺》最大的得著，其中還包括欣賞到絢麗的風景及悅耳的音樂。程孝澤是拍短片、電視出身的，《渺渺》是首部長片作品，因受拍短片及廣告的訓練，電影節奏過渡相當明快，而且每一幕都用上鮮明養眼的暖色系，青春的情感除激情之外，也可以舒服自然。

　故事末段學期完結，渺渺的留學旅程完結重返日本，電影連續播放著陳綺貞《旅行的意義》，程孝澤說老早敲定此歌作為主題曲，因為人生就是一段又一段的旅程，愛情正是旅程中不可或缺的過片。「人生的每一階段都是旅程，可以是愛情，甚至親情、友情。有些關係我們都以為現在很好，可是後來都沒有機會再聯絡了，但這些關係在我們心目中都會是一輩子的，單純的東西往往是最美好的。」

　「而且旅行這概念真的包含了人生許多的狀態。因為有旅行，我們才會不斷向前走，走到下一站去接受新的事物，也許是感情也許是工作，但每一段旅程都會讓我們變得很精彩。」

　或許都是這樣的，小璦沒有要渺渺留下來的原因，渺渺也找不著陳飛去愛她的原因，然而旅行將不斷延續，十七歲過後我們便會學懂如何往前走。

來源網站︰木遙的窗子 http://blog.farmostwood.net/438.html

我第一次聽陳綺貞這首歌是在北京念書的最後一年。那時候我還既沒摸過方向盤也沒坐過飛機（真土啊）。念書期間自己坐火車出去旅行過幾次，多半是為了見某個姑娘，但是也常常一個人背著包在城市裏大街小巷的亂走。我總是覺得，與其說我喜歡旅行，不如說我只是喜歡在陌生的道路上走來走去而已。我現在對那時的每段旅行都還有片段的印象，某個街角的巧克力店，某個雨後的碼頭，某個夜裏的電話亭，諸如此類。可惜那時候不喜歡攝影也沒有 blog，這些印象也會漸漸在腦海裏褪色吧。

現在五年過去了，我早已經記不清自己坐過多少次飛機，開過多少汽車里程。我看到過夏威夷的彩虹和愛琴海的落日，也去過春色溫柔的三藩市和鋪滿落葉的柏林。我熟悉那首歌的每一句歌詞所代表的意義，那些地圖上的寸寸光陰構成了我這段人生中最生動的回憶的一部分。可是我總是覺得，自己旅行時的心態同五年前別無二致。我常常在走在異鄉道路上的某個時刻陷入茫然。既然我並不對歷史和地理有特別的興趣，也從來不曾以挑戰極限運動為目標，那麼我看過這麼多風景，見過這麼多人和城市，到底是要尋找什麼呢？

旅行是一種代價極大而收穫極難衡量的愛好，如果是一個人旅行就更是如此。時間和金錢的花費自不必提，還要做大量的準備工作，要應付各種突發狀況，要不斷在各種方案中做優化，還要調適自己的心理以接受各種挫折。然後呢？我來了，看了，或許會有某些心旌神搖魂為之奪的時刻，但是事先既無可逆料，事後也無法重現，那色彩鮮活的一瞬間有多美，只有彼時彼地的自己才知道。

在除此之外的大多數時間裏，旅行更像是一樁任務，它需要耗費更多體力，在細節上傾注更多心思，還要更有效率地利用時間。在那個與日常生活迥然不同的時空座標裏，身體和意志力都被極大地伸展開來，在很多情況下，那並不是種享受。

那只是向著某個未知目標的跋涉而已。

可是那跋涉沒有終點，讓每一次旅行的結束都像是一次妥協：我只是累了，要回家了。過不了多久，這一切還是會重新開始。沒有一趟旅途是完美的，可是它往往再也得不到修補的機會。因為下一次新的召喚已經到來，而前面還有那麼多路要走。

對我來說，旅行的意義似乎就隱藏在這周而復始的跋涉之中。那種身體和心靈的雙重疲倦帶來了某種充實和安全感，讓我能夠更清晰地觸摸到自己的生命力。我並沒想過要通過旅行來逃避我的日常生活本身──事實上，我出門時一般會帶著筆記本電腦，這是很多人很鄙視的習慣──我要逃避的只是那充斥在尋常歲月之中的倦怠罷了。

我要借此證明我仍然在熱切地用心地生活，而非坐視它陷於一成不變的虛無。在那漫長的沒有終點的旅途道路上，在那些不期而遇的動人時刻之間，在華麗的風景定格於腦海的一刹那，我得以讓自己相信所有努力和堅持自有其沉默的意義，而我仍然有能力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更好。

即使這一切也許都只是假像而已。